娃鬼回魂-越大鑊越快樂

   踏上祖國的大地已經9天了，我整個人就像撞了邪一樣，整天都渾渾噩噩不知所謂。於是做錯事成了家常便飯，於是陷入一個極度惡性的迴圈讓我一度差點想不開。

   法國老闆的變態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私下相處時表露無遺。他現在幾乎是監控了我一日24小時除了睡覺以外所有的時間。我沒有私人生活，會見客戶的時候我是翻譯，在辦公室的時候我是助理是出氣筒還要做骨妹，然後上完一天無止境的班挨完無止境的罵之後我還要搞家裏衛生。每一天，我要在他起床之前起床，在他睡覺之後才能回自己房間。沒有機會調整時差，沒有機會休養長途客機的疲累，淩晨兩三點工作完早上七點半就要起床準備八點半上班，愛睡就睡，不睡拉倒。我的私人手機長時間無聲開著，現在唯二的功能就是鬧鐘和看看有誰曾經打過電話找我而我沒接到。前天半夜老闆在我房間裏發了很大的火，因為他起床上廁所時發現我把我的手提電腦搬回了我自己的房間。他對著我大吼大叫說我是個騙子，天天喊累天天沒精神上班晚上卻又不睡覺，吼到最高點的時候還朝著我的右手臂狠狠地踹了一腳。最後他把我的電腦和全部手機沒收到他的房間，直到次日拍門叫我起床的時候才把東西還我。

   中西文化和思維方式不同，我的語言不夠好，所以工作中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滿意。我的腦容量隨著睡眠不足一再被壓縮，不再有餘力一心幾用面面俱到，於是被罵說中國人的腦袋都是這麼簡單到可笑。要是我難得強打起精神把很多事情快速料理一下，當中有瑕疵，卻又會被說成是你們中國人做事就是不用腦子地求快，結果沒有一件事情是真正好的。他永遠端著一個不可一世的樣子咄咄逼人，跟他彙報工作的時候如果有些細節忘了說或者還沒來得及說被他發現了，那種諷刺性問題之尖銳讓我一度覺得我的腦漿會噴湧出來。我被罵到沒有脾氣，沒有自己，一天工作超過15個小時，挨口水的時間就有兩小時或以上。罵完之後我還得跟他道歉，不把自己本來沒什麼的小錯矮化醜化到不堪的地步讓他笑出來的話我接下來就絕沒有好日子過。常常因為他拿我出氣出到忘記了時間耽誤了接下來的行程大遲到，在計程車上他就會吼叫著說如果公司損失了金錢的話就都是因我而起，像我這樣的廢物沒有資格領公司的薪水。可是發現我做錯事的時候例如在11點，約會時間在下午2點，我不是沒有足夠時間去修正錯誤的，是他毫不留情地一罵兩小時，最後才會什麼事情都是趕趕趕。他隔三差五兇神惡煞把臉湊到我面前說他氣到想把我的腦袋捏爆或者想把我打死這種話我已經聽到不知道害怕了，最難受的是有一天我們去廣告製作公司諮詢印刷價格的時候他覺得我向對方員工問了太多問題，出來之後上了他朋友的車子我又禮貌性地跟他朋友扯了兩句家常，於是他就用法語不動聲色地說：“動物，不要開口跟人說話。你腦子不好，要等我開口說了你才有資格說。”

   他常常說中國人不尊重他，可是骨子裏他也沒尊重過中國人。他在青島的合作夥伴張家人對他掏心掏肺稱兄道弟，他依然諸多不滿意嫌這嫌那。我如果為這家子人講點好話就會被他嘲諷這麼天真真可憐。至於我，就完全不用說了。我簽合同的時候，工作時間是一個禮拜39小時，可是我現在是沒有雙休日天天工作17個小時。一方面他看我什麼都不順眼，就用盡手段打擊我，甚至還想染指我肉體，平時有事沒事揩我油。另一方面雖然他口口聲聲說不需要中國人他在中國也能做得成生意，然而他又怕我真的一個發狠跑掉了讓他在青島孤苦無依，所以就軟性威脅我說實習成績給我0分我今年就還是畢不了業，甚至他可以用盡他所謂政府的力量讓我永遠在法國拿不到碩士文憑，一旦這樣的話我的父母就會傷痛欲絕對我失望透頂。

   今天難得可以在家睡到自然醒，直到12點才上工。說來是要感謝張家人，不是他們一口一句我很累，我也不可以偷到這麼奢侈的一個上午。老闆要我在張家人面前說盡他的好話，怕極我在背地裏捅他刀子，有時面對著這麼熱情的一個家庭，我都覺得自己惡貫滿盈，畢竟自己痛苦就算了，還要騙人。對於這份工作我是完全心死了，昨天晚上趁著和張家人一起去做腳底按摩要男女分房的機會打了個電話回家，媽媽都快哭了，叫我苗頭不對就跑路。文憑錢財都是身外物，撿回性命最重要。所以如果我回家過年前情況依然沒有改善的話，我就自動毀約不做了。

   我曾經這麼用力想要大家看到我的好，可惜沒有成功。因此最後只好躺下來，就算不是長眠不醒，起碼也希望能睡飽一點。

   從少女到青女，《花樣男子》是我心中不滅的童話。在這個俗擱有力的故事前面，金庸的驚世巨作也不禁黯然失色，畢竟《神雕俠侶》連續劇了不起每十年一個版本，可是這段源自漫畫的羅曼韻事卻幾乎是每兩到三年就被不同國家拿來炒一次冷飯。而我毫無理智地迷戀，從臺灣版到日本版再到本周新鮮上檔的南韓版，一律照單全收，一律心花怒放。對於我來說，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別個角色能像杉菜一樣可以帶給我源源不絕的缺陷彌補與心靈救贖。我重複墮入沉溺在其中，借此催眠自己去相信只要能像她那樣正直善良和率真，終有一天我也能收穫一段比金光閃閃的財富更華麗的幸福愛情。

   說來我已經很久不曾感覺到自己體內還有粉紅色的脈動了，是傍晚和隔壁的韓國妹妹倫璟一起雙眼眨動著如火紅心地看了最新的一集，才又終於覺得自己活了過來。我們看完之後意猶未盡地切磋心得，很傻很天真地辯論著新一代的F4裏誰比較帥，熱鬧到對門的法國男孩大明也跑過來關切。我知道一把年紀還有這行為很蠢，然而我蠢得很快樂。

   這些年下來，無論是怎麼樣的版本，關於花澤類到底愛不愛杉菜的問題都始終困擾著我。我很努力想要厘清頭緒，卻又每每被道明寺的出場而轉移了注意力。其實不得不說，在龐大的第二男主角陣營裏，花澤類算是屹立不倒的最成功個案，——不用悲壯付出到要生要死，只要笑一笑或皺一皺眉就能掀起觀眾心緒的驚濤駭浪。

   旋轉的木馬就算沒有翅膀也能在優美的音樂中帶著人飛翔，但旋律停止跳動的時候，短暫快樂過了的人們也當心甘情願地重新踩上現實的平地。這個關於四個長相像花一樣風華絕代的豪門貴公子和一個本是平凡得無從著墨的灰姑娘的故事，在我的生命中扮演的角色也是這樣。

   自從我搬往南部之後，小紅的效率與品質讓我驚喜到有點驚嚇。位於普羅旺斯市中心邊緣的小房間是我到法國之後的第三個長居之處，這一巧合讓我無聊地想到所謂的“孟母三遷”。

   如果不是曾經很長時間都很難見到萎靡的小紅一面從而實實在在地嚇出我一身冷汗，我不會正視健康的小紅是有多麼可貴。

   為了最好地服侍小紅，我現在為她買的都是中高檔的純棉衣物。若不是時間不許可，我還巴不得天天熬中將湯四物湯當水一樣喝。若不是經濟不許可，我更巴不得天天在家修身養性一無絲竹之亂耳二無案牘之勞形地迎接小紅熱情而來盡情而散。

   雖然小紅每次來我都睡不好，有時還折騰得我臉青唇白，但是我的心是滿足的，因為如今的小紅是如此有活力地存在著。

   最後，能寫出上述這番沒水準的話，初步鑒定，我是被時代巨輪光速旋轉下的強大離心力甩弄得：發瘋了！

   就算當年還身處群居派對動物的時代，聖誕元旦假期我也從來沒有很多興致出去衝擊人浪。宅在家裏卻又需要節目，久而久之叱吒903的成績單就成為我每一年第一天最期待的事情。去年對著電腦感動到擤鼻涕擤了快20分鐘，反觀今年就平靜了很多。不是看不到喜歡的人上臺，反而拿到的獎更多。不過可能是我只對H先生有那種支持于微時的情感，所以對K先生的表現感到驕傲之餘還上升不到泛淚的程度。今年的叱吒從舉辦上就是一個混亂，怎麼想也是沒有去年的精緻。於是看完今年的，我又意猶未盡跑上youtube去點看去年的，沒想到看到頒至尊歌曲的時候我還是會哭。

   跨年夜，我是在睡夢之中迎接2009的到來。睡醒之後繼續惆悵，索性在難得一天的假期裏死賴在床上不下來。看電視。玩遊戲。聽音樂。複次日，起身開工作郵箱，新郵件爆增至頭痛欲裂。我的上班族生活，星期一至星期五永遠有做不完的工作挨不完的罵，星期六和星期日永遠有看不完的電視和睡不完的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再過幾年，若無改善，我就將淪為敗犬。因為不喜歡楊謹華，對阮經天感覺也普通，三立的新戲不打算追。只是每次在Promo上看到“敗犬”這個名詞，心頭都打一個寒顫。仿佛它將會如影隨形地跟隨著我，不知何時方休。